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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资本的困境 地方政府的教训

发布时间:2018-01-30 12:31:00 点击: 信息来源: 字号:【

  一、事件:2018年首单省级平台公司兑付风险

  云南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资本”)是2011年8月经云南省政府批准成立的首家专门从事股权投资与国有资本运营的省属国有独资企业,由云南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100%控股。截至2017年末,注册资本为103亿元,资产总额774亿元。

  2015年12月,云南资本及其关联方与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开展信托贷款合作,设立“嘉润30号”和“嘉润31号”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规模合计15亿元,原计划于2017年12月15日到期,清算期约定为10个工作日。截至计划到期日,云南资本及其关联方由于资金调拨等原因,未能按时偿还全部信托贷款本息,自此,这两项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先后出现延期,兑付风险急剧上升。有媒体甚至评论称:“融资平台违约时代就此开启”。

  随后云南资本与中融信托积极协调还款事宜,2018年1月16日,云南资本完成剩余本息款项支付,这两项信托计划全部执行完毕。

  二、企业现状剖析

  云南资本的原名,是云南圣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圣乙”),云南圣乙成立于2011年8月,是经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由云南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初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亿元。2015年云南国资委划入云城投36%股权、云工投40%股权,入账价值73.97亿元,实收资本增加。

  同年,云南资本开始参与对云南省国资委的全资企业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煤化”)的救助。云煤化的主营业务涉及煤炭开采、销售及煤化工。自2012年起,受煤炭行业产能过剩、煤炭价格走低等因素影响,连年亏损。截至2015年底,对云煤化的长、短期债权投资合计52.38亿元。2016年云煤化重组,云南资本“蛇吞象”,又承接了云煤化近200亿的债务。截至2016年末,累计为云煤化提供资金或承担债务241.92亿元。在承接的云煤化债券中,有4笔在2017年到期。

  可以看出,造成信托产品本息延期支付的直接原因,是承继债券的集中到期。一方面巨额债务增加了云南资本的债务偿付压力,资产负债率由2015年的38.74%上升至2016年的76.26%;另一方面,4支债券在2017年相继到期,尤其是“12云煤化MTN1”、“14云煤化PPN004”共计28亿元的债券同信托贷款到期时间重叠,现金流支撑不起,信托贷款延期支付难以避免。

  2016年,云南资本承继云煤化债务后,资产负债率大幅上升,而净资产收益率则由2015年的6.58%下降至2016年的3.38%。根据最新公布的财务数据,2017年前三季度净利润为-2,091万元,首次出现净利润为负情况,主要原因是新增债务利息支出使得财务费用飙升为3亿元,是2016年的11.4倍。

  云南资本资产也质量不高。截止2016年末,总资产为497亿元,同比增加326亿元,系其他流动资产、长期股权投资和在建工程增加所致。其他流动资产为247亿元,占流动资产82.68%,其中99.62%为对20家企业的债权投资,对云南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资产”)的投资为196亿元,占总债权投资的79.59%。云南资产是云煤化债务资产的运营公司,于此可见云南资本的债券投资过于集中,与云煤化关联度过于紧密,拉低了总体资产质量。

  作为省级平台公司,云南资本在国有资本运营管理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其经营业务主要涉及贸易、债权投资、股权投资和工程施工等领域。从主营业务板块收入情况来看,投资收益、利息收入和贸易收入构成了三大来源,分别占2016年总营业收入的3.89%、7.52%和84.27%。但从总体来看,营业收入处于较低水平,毛利率自2014年后大幅下降,整体盈利能力较差。2016年,得益于贸易板块收入的大幅增加,营业收入也呈现大幅增长,但贸易板块的毛利率仅为0.86%,处于较低水平,难以形成对债务偿还的有力支撑。在利息收入板块,2016年受云煤化债权在重整期间停止计息影响,利息收入占比大幅下降,该板块毛利率转正为负;投资收益板块,2015-2016年,随着股权投资项目数量的增加,投资支出大幅上升,导致投资性现金流净额急剧下降,同时,由于股权投资项目大多处于初期,盈利能力较弱,投资收益也不足形成稳定的偿债来源。

  此外,项目投资时间过度集中,加大了资金流动压力。云南资本对股权投资集中在2015-2016年,投资性现金流净额由2014年-1.38亿元急剧下降至-176.64亿元。再加上云煤化集团28亿债项集中到期,使得债务偿还压力大幅上升,为云南资本信托债务的兑付危机埋下隐患。

  同时,公司治理问题也对公司业务造成不良影响。云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及两名原副总经理均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调查。2016年12月1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原董事长和军受贿案作出一审判决。

  三、企业的教训

  除了加强公司治理,避免高层决策失误和管理漏洞之外,企业应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改善投融资管理,降低风险:投融资结构的不合理,对资金流动性缺乏管理是云南资本出现债务兑付危机的直接原因。2015年以来,在国家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云南资本的投资不降反增,且选择项目大而集中,初期盈利能力较弱,使短期内能够获得的投资收益较小;再加上信托贷款与云煤化债项的集中到期,使资金链极易崩断。

  今后云南资本应重点合理规划项目投资战略布局,拓宽融资渠道,保障资金的流动性,降低债务违约风险。在项目投资方面,需加强对项目投前和投后管理,从宏观环境及企业自身两方面对业务投资方向及规模进行综合考虑,提前做好投资战略规划、明确市场定位,选择适合自身发展且盈利能力强的投资业务;在融资方面,可以通过发行债券拓宽融资渠道,合理安排债务偿还期限结构,避免债务集中到期引起短期偿债压力的陡增,引发债务兑付危机甚至违约事件。同时,应加强对项目投资收益与资金成本规模匹配性管理,合理安排回报周期与债务偿还期限结构,保障流动资金能够实现对债务的覆盖,降低债务违约风险。

  减少对政府依赖,适度举债:云南资本此次兑付危机虽已解决,但经营状况并未改善,未来债务偿付仍离不开云南省国资委与云南省政府的支持。涉及省级政府平台首次违约风险,此次事件迅速发酵,引发媒体广泛关注。但在监管日趋严格的大背景之下,未来债务的偿付能否继续得到政府支持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2018年1月,云南省政府办公厅发布《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违法违规举债担保问题问责情况的通报》,通报了四起省内政府单位违法违规举债担保问题,涉事单位均撤回了违法违规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看出,地方政府与各类平台间的界限必将更加严格。因此,无论是省级平台还是地方平台,在举债时更应该考虑的是企业自身的偿付能力,根据自身情况适度举债,减少对地方政府的依赖。

  更好协调板块资源,形成产业链:云南资本须有更具前瞻性的投资决策,打造更具产业链潜力的项目组合。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矿业贸易属传统产业,盈利能力不高。云南资本虽也尝试转型,但迄今为止成效不彰。经营业务虽然还包括金融服务、通用航空、文化旅游、园区建设和生物医药,但多为股权投资,且处于投资初期,收益较少;各板块之间,跨度较大,也难形成协同效应。

  另一方面,以股权投资方式推动企业转型风险较大。如云南资本旗下的云南工投持有上市公司沃森生物12.07%的股份,2017年沃森生物未能完成血浆采集的对赌协议,从盈利3000万元变更为亏损5.3亿元,对云南资本当年营收也产生不利影响。

  四、地方政府的教训

  云南资本在面临偿债危机的时候,省国资委并未及时将资金补充到位,表现出对辖区内所属企业的债务情况似乎并不清楚,或出于市场难以猜测的非经济原因不便适时做出决断。虽近年来中央狠抓地方政府债务问题,在政府债务和地方融资平台债务之间划清界限,但对于省国资委直接下属企业出现违约,政府作为股东却仍需以出资额对其承担责任,否则,会导致区域内其他企业融资难度加大,进而影响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因此,不论是否是城投企业,地方国企的债务管理对与地方政府仍是一个重要命题。

  云南资本的问题也反映出,现在国有企业债务管理难度不断加大:行政单位的重新划分,地方国企归属权屡次转移,使债务债权关系错综复杂。地方国企与地方金融机构的紧密关系,往往意味着地方国企的债务大量最终由本地金融机构承接,成为本地存款和实体经济的负担。如果地方政府对辖区内的国企债务没有通盘了解,则无法判断其经济负债情况,无法判断不同类型债务的结构,也无从得知还能够承受多少新的债务负担。

  一个省、一个市,任凭怎样划清政府债务与国企债务、城投债务的关系,也是吃不消接二连三的国资债务违约事件的。

  因此,管理地方国资债务,首先就需要解决如何通盘掌握辖区内国企债务情况的难题。解决这个难题,一方面需要系统工程,另一方面需要集中管理。现在,管理任何一个地方的债务关系都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如果没有一个地方债务风险管理系统,势必事到临头,进退失据,一招出错,影响全局。那么如何避免下一个云南资本事件呢?从政府的角度看,完全可以借助大公国际新近推出的数字化风控平台技术,通盘掌握辖区内各类企业的债务关系,尤其是与政府相关各企业的债务情况,做到有的放矢,及时化解危机、增强自我,取信市场,稳步发展。(文/李琼、刘铮铮、苏展展)